才說了沒幾句話，有些人讓人覺得自在，有些人卻讓人覺得不自在。大腦會快速讀取表情、聲音、姿勢這類資訊，和過去的經驗比對，判斷是否安全。這個判斷在我還來不及思考時，就一瞬間完成了。所以感覺馬上就出現，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，要到後來才去找原因。
用過去的記憶形成的第一印象，總是準確的嗎？
這種快速判斷有助於避開危險，卻不一定總是準確。有時，現在初次見面的人身上某個小小的特點，會讓我想起過去曾讓我吃苦的某個人。這時，即使沒有充分的根據，也可能覺得這個初次見面的人，和那個人是同一種人。所以，明明和這個人之間還什麼事都沒發生，卻可能覺得不舒服、討厭。
認出原子筆這種東西時，也會用到過去的知識嗎？
看到原子筆的瞬間就知道它叫什麼、做什麼用，是因為以前學過的記憶。使用過去的知識，這件事本身並不是錯誤。沒有它，就無法理解眼前的東西。
問題出在用一個熟悉的框架，就以為完全了解新遇到的對象。人比原子筆複雜得多，卻可能只看一種語氣就斷定「這是個愛控制人的人」，只看一個表情就斷定「這是個討厭我的人」。
童年的解讀，會怎樣影響新的關係？
舉例來說，假設小時候有一天，媽媽很晚才回家。媽媽晚回來，是實際發生的事件。等待的孩子覺得「媽媽大概不要我了」，則是對這個事件的解讀。孩子無法充分了解大人的情況，所以用自己的恐懼來填補空白。
這樣的解讀一再重複，「人終究會離開」的想法就會像事實一樣固定下來，成為對待別人的框架。長大後，如果有人晚回訊息，還沒問對方發生了什麼事，「這個人終究也會離開吧」的結論可能就先冒出來。這時我看到的不是現在的這個人，而是再一次看到童年時下的結論。
把自己的心看成對方樣子的投射，要怎麼辨認？
像童年固定下來的結論那樣累積在心裡的東西，會被丟到外面。然後我把那些被丟出去的東西，看成對方的樣子。這就叫做投射。自己難以接受的欲望或情緒，也會這樣被丟出去。於是會覺得那份心思不在我身上，只在對方身上。例如，對想被別人肯定的心感到羞恥的人，看到勇於表現自己的人，可能會特別覺得對方「愛現」。這時，看起來是對方「愛現」的東西，其實可能是我自己感到羞恥的那份心思。
但如果把所有第一印象和判斷都叫做投射，就連真正的危險信號也會忽略。所以要同時確認三件事。第一，看看有沒有對方的實際行為能支持我的感覺。第二，看看別人是不是也在對方身上看到類似的樣子。第三，看看我對對方的反應，是否和過去的某個人連在一起。
能不能尊重自己的感覺，同時先不對對方下判決？
對沒來由覺得不舒服的人，不必勉強自己靠近。保持距離的同時，也可以把「我覺得不舒服」的感受和「他是壞人」的結論分開。也就是一邊保護自己的安全，一邊繼續觀察那個人實際上是什麼樣的人。
第一印象對我來說是重要的資料，但不是最後的判決。第一印象裡混著三樣東西。對方現在實際做出的行為、我在他面前感到的不舒服這類身體反應，以及那時一起浮現的過去。把這三樣分開來看，就能在不忽視自己感受的同時，減少用從小懷著的恐懼去斷定新認識的人。
作者：金亨根（Kim Hyung-keun）——首爾成癮心理研究所所長、現代精神分析教育中心主任、客體關係心理治療師與督導，諮商與教學資歷 26 年。歡迎到諮商留言板留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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